独行梵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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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启程

  在云贵高原东部边缘，湘黔毗连之地，群山逶迤，奇峰峻秀，多自然风景和人文景观。该地带的部分风物圣地我已游历，如张家界，猛洞河以及凤凰古城等地，但胜景多多，还有一些我未曾光临过的神奇异域。值此节日假期，我事先已拟好计划，想去检阅一番青山秀水。

  我的出游路线定在湘西凤凰南长城，腊尔山，贵州铜仁地区行政区内的江口县梵净山。10月2日到凤凰登上南华山，看了老司洞，住了一宿后又因故返回家中。今天上午（即10月5日）又原路出发，跨越两省边界，行程三百多里，于今日下午四时才抵达此地。

  此刻，我坐在梵净山的山门外一个叫“卧龙山庄”的旅馆床上。本次出行我又是单枪匹马。我孤零零地蜷缩在冷冷清清的客房里，三人间的客房只有我独自一人，虽然安静，但有些凄凉。这深山里的傍晚颇有寒意，由于来时穿得单薄，因此愈感秋寒袭人。在此种孤寒境遇中，我不由心生悲怆，感慨频生。我想到了身外的一些世事，连连唏吁。

  今日能够成行，我是做了一番思想挣扎的。临出门时。母亲说她身体不舒服，希望我别离开家，怕生意外而我不在身边。当时我真有些心软了，似乎被绊住了脚。但权衡之后，我还是怀着离情告别了家门。我所感到的牵挂曾一度让我心碎，这是平常所未曾体验过的。长期居家，对每天所面对的杂务也时有厌烦情绪，对亲情的感觉也日渐平淡，时有跳出家门想念家的冲动。此时在这个遥远的角落，在这孤寂的一隅，我仿佛回头发觉了一些珍贵情感的重现。我想起了一些世事。一个人背井离乡，并不是不爱他的家园；一时偶然的离家出走，也不是决意抛弃亲人。事实却相反，当他跳出三界之时，他回望时所见的家园风景更加明秀，回心念及的是更温暖珍重的亲情。我相信很多人均有同感。如果长期与亲人蜗居一处，不设法调适自己的心情，必将心生烦闷。就像天天盯着一块金砖，看久了，它会在你的视觉中变成一砣土砖。对事物的麻木不仁，便来自于惯常的司空见惯视若无睹置若惘闻，长此以往，将形同非人。面对生活中的这种现象，人们都不知症结何在。解决它，就得伸缩距离，调整心态。这便是我此行的谜底和答案。

  这虽然已不是我第一次独自旅行，而独行的滋味却更让我体会深刻。在家门外等车时的徘徊中，便有一种强烈的孤独感袭上心头。我不是不想与人同行，而又到哪里去找那样一个人呢？谁能情投意合地与我相随？但心情所至，我必须出发。我不想让最初的计划弥消于无形。一个男人对自己的承诺的实现非常重要，这是意志，毅力和勇气的证明。在纠缠不清的杂念和顾虑中我战胜了自我。这小小的胜利将激励我往后的征程。我要走的路还很长，也不一定有旅伴，但不能不奋然前行。不管如何接受和面对，人生就是永远在路上！

  上午十点多，途经凤凰时我看到了南长城，它从车窗外掠过，但让人感到不太美妙。该南方长城属人工修筑在光秃秃的山脊上，看上去虽是新的，但显得矫揉造作，斧凿痕迹明显，缺乏古朴雄风。当时我就失去了登临它的兴趣。但如果回去时有时间，也不妨爬一趟，以慰心愿。那之后，汽车便在贵州境内平坦的公路上奔驰，两边山峰耸立，树林少许，与毗邻的湘西腹地自然景观别无二致，使我无心观赏，只盼早到目的地。时近中午方抵达铜仁市。

   [二]——到达目的地

  在铜仁下车后，我伫立街边一时像个傻子，独然一身茫然四顾，不知如何迈步。一种漂泊感涌上心头。我居然有一丝心酸。尽管早已料到，但依然无助无援。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可第一次到这里，难免一时傻了眼。跟一位老人打听，方知再到江口县就有一百里，从那到梵净山还有七八十里这里程超出了我的想象。但既然已到贵地，怎么也得前往。我吃了点东西，随后沿河走了一圈，浏览了一下毫无特色的市容，悻悻转到车站上了出租的士，近二个小时后降身于江口县城，宛如幽灵。在此无心逗留，立刻换乘一辆小巴，一个多小时后便赶到了这里----梵净山风景区山门外。

  （写到这里笔没水了，于是下床穿裤到服务员那儿要墨水，见她也是一个人蜷了床上看电视，我不由感慨地想，难道人的命运真的上有天数？为什么她就注定半辈子要呆在这寂静的山沟里为他人服务？而有的人却置身繁华云里雾里。我不由为自己身为过客幸免此难而庆幸不已----真是罪过啊！）

  尽管紧赶慢赶，到此山脚已下午四点多钟了。等于从家里到这儿一气坐了六个多小时的车。都说人旅行最怕的是坐车，难道我就不是人？我也坐得有些烦了。但终于到头了。心想回家的距离虽然一样漫长，但感觉上总会要快点的。归心似箭，又当别论。

  下车后，我立刻就近找了一家旅馆扎下来，就是这个我身处的“卧龙山庄”。名字倒好听，但没有住几个人。到之前我还担心住不下，实则却空荡荡的，满楼空虚。我有点失落，认为自己是否走错了地方，这想来本该客满为患却是这样，难道此地并非引人入胜？而今晚我只好在此“卧龙”了。安顿下来整洗一番，下楼外出在摊点上吃了晚饭，二菜一汤，乡镇干部伙食标准。独自享用后付了帐，心绪舒坦了些，在小街上悠闲地来回走了几步，看是否有网吧，以便晚上闲时跟网友碰碰。但未能如愿。而自此不时想到那个叫晶晶的网友，如同身处一个广袤安静的空间。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踱回旅馆，我心慌起来，坐立不安，有些想家了。孤独感油然而生，十分强烈，有形地或无形地与我对抗。打开电视，才五点半，想洗个澡，又没热水，只好作罢，深感在家中的种种好处。我不知该干什么，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憋闷得很。我突然有一种远离人群，独居深山老林的孤苦感，让我惶恐不已。我想抽烟，又没有，只好怀着这个理由又下了趟楼。回来后就脱裤坐在床头，掏出本子写些日记或随感，以把我此刻的心情杂念记录下来。这是我每次独行外出时的习惯，以留下一些副产品供回忆和分享。

  不觉天色已黑，并听到了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像这种山沟里的夜我很熟悉，它本来该是异常静谧的，但外边的一条小溪潺潺流淌，喧哗不已，除此以外已没有人声。暗夜听雨，我感到了一种人生况味和超然意境。思绪回到现实中，我想这可能是“山雨”，但愿明天雨停以继续预定的游览计划。稍后静下来，便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我独自跑这来，简直像一次亡命狂奔，又似在逃离什么，还受到了一些外因的牵扯，有些是重要的，有些却并不重要。忠孝不能两全。长期以来，在过于现实的生活中，每一个小小的行动都太循规蹈矩了，让人备受疲累。有时也不妨稍微犯一下规，做一次小小的放任，便能感受到生命的刺激和奔放。这种独到的方式让我感受到了许些清醒和明朗，更懂得珍视人生中的美好景象。我了解其它一些著名的独行者，尤其是《羊城晚报》记者熊育群以亲身经历写就的《西藏的诱惑》和《走不完的西藏》，让我深深感动，他对独行者在这类行为中的“寻找”做了很好的诠释。在世俗眼中，这是疯狂和不可理喻；在上帝眼中，这是真爱和生命的张扬！

  请责怪我的人原谅我！

  请理解我的人拥抱我！

  夜已深，该安静了，明天上山看美景去吧！

（凤凰假期旅行社的游客幸运的在梵净山观赏佛光）

   [三]——征程的开始

  迷朦中睁开眼睛，侧头望一眼窗外的天光，真不知几时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无疑是一个异地他乡的新一天的清晨。昨天是五号，今天肯定就是6号了！

  我认为还很早。按平常在家时的习惯性推算，此时约在六点半左右吧。

  躺在床上，我不太想动。眼睁睁地望着徙空四壁的陌生的客房，我有些迷惑不解，居然惊奇于自己怎么在此异域之地度过了一个不甚美妙的长夜。

  我不禁新奇的自问：我是谁？我为何而来？

  这种思想只是一闪念，我已不想深究，需要保持一种轻松愉快良好激进的心态，以继续今日的预定旅程。

  从昨晚起，已连续下了一夜的小雨，此时的窗外仍是细雨霏霏，楼旁边的小溪哗哗啦啦淙淙喧响，以其无数年来的定性一如既往，不懈奔流。对于江河溪流，我始终认为它们是有生命和灵性的，是除了动物和植物之外的另一种高贵大气的生命。它们跟青山一道唤起了人类对大自然的亲切交融的情感。也许，此种意识便是我为何而来的答案之一。

  溪流声并未惊扰昨夜的睡眠，倒是因为昨晚的伙食使我腹泻，半夜后起来三次，并为此产生了小小的担忧，怕因此消蚀体能而影响登山。但其时的感觉还好。为了避免症状的继续和加重，我立刻起床洗漱整理一番，到外面小门诊买了几粒药丸回来服下，便背着包赶早匆匆离开了旅馆。尽管没有食欲，不能不在街边买了一筒饼干和一笼小笼包装入袋中备用。不容多想，购票进入山门时居然已是八点半了。看来在我醒来时对时间的估计至少偏差了一个半小时。惯常的判断在此发生了严重的错误。由此看来，生活中经验性的臆测有时是会误事的。但这回还算没误大事。

  在山麓下的山门处朝要去的地方仰望，但见云雾深锁，不知深山几重。这是一片我今生未知的领地，因此对深入探究它的神奇充满了好奇的冲动与被诱惑的展望。每一次不尽重复的旅程莫不如此。犹如人生和创新的诸多无空魅力所在。
在山门内登上一辆小巴，尚须乘坐十公里的车程方抵达登山起点。车子沿溪上行，在悬崖上凿出的陡壁小路上越攀越高。水泥栈道九曲回肠，没有护栏，拐弯时更是令人心惊肉跳，担惊受怕。细雨路滑，稍有不慎便将自由落体，车毁人亡，葬身深渊。我不时观察司机的神情，心想他的神经可不能出问题，车上几个人的命全捏在他手上了。只要那老兄一走神，全体就立刻乌呼哀哉，血沃中华！我虽然珍惜生命，也要死得其所啊！而如若遭了劫难，大限降临，我也是自找，活该！谁叫我无事生非，要“到此一游”！如此想着，车轮不那条细雨中油滑的小道在我心眼里更像一条黄泉路了。平生第一次强烈地感到细若琴弦的小命此刻被别人操纵着。我甚至开始留恋人世，想到原本苦难的生活竟也是那么美好----只要活着！生死一转眼，但眼下只有听天由命了。而像我这类正直善良的人哪怕多死一个，对人类社会也不能不说是一种小小的损失一就像在伟人的悼辞中所说的那样。上天保佑----阿门！

  车子一路深入祟山峻岭，在密林遮蔽的山道上穿行，时而飞桥过涧，时而急拐上旋，回首下望，不见来路，弄不清是从哪片树林里冲上来的。从车窗探头上眺，山间雾嶂重重，神龙见尾不见首，根本不知山高雾厚。初秋的阴雨是山中迷路的最佳季节。天和雾全是白茫茫的一片。从山间森林中滋生弥漫的浓雾堆积在头顶织出了一层层天幕，使人如临天宫。穿过横挂山谷的层层白雾，峰回路转间我有些晕头转向。但在车上，目的地是不会迷失的。如此一路糊涂着，半小时后到达登山起点，心情泰然。

  该点名称鱼鳌，倚在一个狭小的山涧，停车场前端搭着几个摊点棚屋。仍然是秋风细雨，自上蜿蜒而下的山涧白浪喧哗，清溪明澈见底，碧流宛如蒸馏水般透明。举头望，白雾连天，仿佛天上宫阙，如神女狐仙隐没之苑囿。那将是游客们所去的圣境，去追寻她那雾中之花般的绿野芳踪。
  一下车，我便挎着背包，像个傻小子似的一言不发，匆匆踏上了青石板铺就的石级，步履矫健，大步流星地昂然俯首攀登起来，开始了未知而艰辛的征程。

   [四]——残酷的竞技

  从起点一上路，但见路旁边站满了当地山民，在小道两边堆积拥簇着，夹道相迎。逢此盛况，我不知其意。随同我的首批游客不过一二十人，而在路边迎候的山民却达上百人之众。那些民工戴着头笠，湿漉漉的站在细雨中，个个像落汤山鸡。见他们每人不是提着马扎，便是扛抬着滑杆（一种简易木轿），我方知他们的用意了。原来这些民工都是迎候在此做生意的，为游客提供歇脚和代步服务。而在我看来，登程伊始，何须这般阵势。但我明显地感到了此行的非常，绝非预想，对绝大多数人可能是凶多吉少。我相信，民工的滑杆队对多数游客的心理无疑是一种恐骇----真有那么艰险吗？

  于我来说，对前路的未知稳定我盲目的信心。我从小在山里长大，登临过被常人视作畏途的张家界和西晃山，料想此山再难爬，也不会难于上青天的地步吧。只是担忧自己的体能是否能支撑着走完全程，虽空腹而不觉饿，只怕途中体虚发生意外。但既来之，说什么也不能畏缩。对自己的意志毅力的信心激发了我的勇气和雄心。考验一个人内在精气神的时刻到了。再说，那些老幼们都一个个虾米似的躬身往上爬，我一个青壮又何足惧？我又不是特别差劲。别人的低劣鼓舞了我，激励了我。不容多想，便脚下生风地跻身走到了前头，怀着勇者的意念一鼓作气地开始了攀爬，锐气健旺，颇为猖狂。

  仰目前瞻，真是“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已知的是到山顶共有四十里，石阶一万五千级，海拨二千七百米。

  迎头便是一道屏障般的绝壁。必经之路就攀附其上。石阶一级级码上去，宛如天梯直入头顶的云雾深处。栈道八十多度的坡度当下就给游客们一个下马威。那些民工紧跟在后面，此时他们并不作声，只是紧紧相随在那些中年妇女和孩子们身后，脸露着友好的微笑，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游客们像企鹅一样狼狈不堪地爬行。民工们肯定在心里打着小九九，他们的滑杆和马扎用不了多时就会派上用场啦！你们这些城里来的龟孙子们，平常衣食住行舒服惯了，变修了，四体不勤了，到时谁也帮不了你们，就把自己当猪三元钱一斤，交给我们抬上山去吧！真可谓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沉舟侧畔各显神通吧。这将会是一场残酷的竞技。

  只爬了近千级石阶，登临路上遇到的第一个歇脚亭时，已有部分人员便一屁股坐在摊点前长吁短叹，哀声不绝，表情如同痛失亲人般难堪。带滑杆的民工便凑上前去谈生意，讲价钱，同时说明前路的艰辛，前途的黯淡，仿佛他们是上帝特意派来打救这些倒霉蛋的。目睹此情此景，我则是满脸笑容，但纵然万般同情和怜惜，也是爱莫能助，因为我不能变出一块壮锦让那些游客坐上去一飘到山顶。在人的天性中有幸灾乐祸的成份。此时嘲笑他人也并非心理阴暗。有句话说，人生在世，不外乎让别人笑笑，也偶尔笑笑别人。哪怕面对的是一位天仙，我也不可能像拓荒牛一样驮着她爬山。在某个特定的时候，一切全靠自己，哪怕皇亲国戚，一概六亲不认。就像天灾人祸之时，全都自顾逃命。因此一个人必须不断锤炼自身，以适应不同情形下的生存挑战。人生如鸟同林宿，大限来时各自飞！好比爱情，可以是无条件的，但必须是有基础的。人与人之间可以相互抚慰，相互恩爱，但非常时刻，谁救得了谁？就算像《泰坦尼克号》，最终也是各奔阴阳。如果一个人不能确保自身的生存，从何谈论人生的诸多其它。活不成了，也就万事皆空。来到这山上，不管你是总统还是平民，在相同的条件下，完全凭能量活命。投身险峻的大自然，很多人才发现自己是高危病人，而我不是。念及此，我不由豪气上涌。

  我成了一个真正的光杆司令，一个游魂般的独行侠。

   [五]——光杆司令

  上山初始，我跟游客中的一个背着旅行袋的小伙子攀谈，得知他也跟我一样，是个独行者，来自广西，还准备到湘西凤凰去探访，我向他说明了路程，并对他的独自远足深感钦佩。在我的几次孤独的游历中，几乎没有碰到过跟我一样的独行者，只在书报媒体上见过。我一直认为跟我一样的人极少，至少在我的生活地就未见一人。以致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病。我在我周围人的眼中，简直差不多是个异类神经病了。因此我的行为没能让人民满意。每年夏天的游泳锻炼，全城人当中也就只有我一个人那样，其它的人一概都只是洗澡，没有谁像我跟自己较劲。孤独者有孤独的理由。虽然都是世俗中人，但我不想过于庸常了。做爱做的事，自有其妙趣，而常人却无缘体会。不是人人都能追求精神的美好。很多人把生活当成了生计，衣食无忧之下便寻求一点俗人乐，连雅痞也谈不上，往往就话得很累，很烦躁了。生活原本应是精彩的，而很多人却失去了美的感受能力。这怎么好！有时做不到，想一想也很不错，而我们居然连想的念头都没有，因此失去了美好的人生愿望。我会尽力避免那样，一旦有机会，将阅尽人间春色！

  关于独行，有时也是一种无奈。因为你难以找到一个跟你投合的人。因为在情趣体能财力时间等客观因素上各人不尽相同，在这些方面多数人无一具备，因此找旅伴比找情侣还难。所以不如独行，既可天马行空，又可悠闲自得，免得受牵挂拖累之苦。当然，如有投合的爱侣相随，那又是另一番情趣！因此对跟我一样的独行者我是最理解了。对广西这位青年我无意寻问他的理由。我深知在这种人的心里想法跟我是一致的，不必多问，只有所见略同，心生默契。

  阴雨绵绵，山上袭来了凉意。很多人在楼亭里小憩，甚至一上来就有打退堂鼓的。我怕被那些人瓦解信心，跟广西青年打了个招呼，独自一人径自朝上埋头走去。身后已无人跟随了，我成了一个真正的光杆司令，一个游魂般的独行侠。

  [六]——高处看人生

 山道寂静，在茂密的丛林中崎岖蜿蜒，像一条逃荒的路。石级时缓时陡，令人不胜其力。

  约一个小时上来，我感到腿脚有些不太适应，但并没有像那次爬张家界，仅半小时就小腿胀痛。对于爬山，我可以说是久经考验的了。纯粹的城里人又当别论。此时我想起了惟一那个叫晶晶的网友，像她那样在齐鲁平原和黄河岸边长大的人可能见山就晕呢。如果是她来，那就有好戏看了！莫名跟她一比，我的优越感就上来了。其它不提，爬山我还算行吧。于是我时而就情寄远方了！

  沿着鱼背般的山脊开凿出来的山道陡峭艰险，丛林枝叶和汹涌的白雾严严实实地笼罩着山峰，能见度只有三四十米远，人和山体被白雾包裹，稍有不慎，便会失足无底深渊。独行的路途遥遥无期，一路上，我只是孤零零地俯身前行，奋力跋涉。偶尔走在舒缓的林间雾中，便松驰几步，边走边哼起了《雪中莲》，始觉心中涌起了一丝暖意。这成了我一部分精神动力和力量源泉。我居然感到有些奇怪，这是怎么了？这种想念犹如一剂猛药催我奋进，步伐愈发沉稳而坚定起来。她在我心里伴着我踽踽独行，凭添燃油，消减疲累。我感到此情的不可思议，可能说给谁谁也不信。我在心里惊呼----天哪！我都变成了个什么样的人？！甚至在心里骂自己杂种混蛋，自我解嘲。而这却是千真万确的真实感受。换个人----谁能受得了！

  除此以外，漫长艰难的独行同时又变成了一个思考的过程。我想到了自己的生活以及人生的种种。随着海拔的升高，我的思想胸襟也随之开阔和升华。所谓站在高处看人生，便能看到更多锦绣。一些古圣先贤被称为“高人”，可能就是这个意思。看开了，只见精髓，不见枝蔓，那才是一幅人生美景。如果不是身临此境，在平常的平地中思想，可能一时得不出这样的一种结论。因此，我隐约感到了此行对于我的意义和价值的呈现。我有点明白了，为何那些名士爱登高望远。在理！

（竿军：此文章来自  21cn旅游频道  谢谢作者和21cn）